云朵里的鱼(32)
作者:姚念兵 更新:2019-09-26

  国庆节前,接到肖光锐电话,叫我询小麦种子和植物基因活化剂的价格。我急忙找齐部长,齐部长给了一个电话,让我自己和王老板联系,还说这事让我全权办理,他相信我的能力。我很兴奋,给王老板打了个电话过去,王老板说种子一斤两块九,植物基因活化剂每包两块三,如果要得多还可以再少些。我问王老板,植物基因活化剂每亩需要多少包。他回答每亩三包就行了,播种前,将植物基因活化剂溶于清水,再把种子浸泡一夜就行了;小麦出苗后,再把植物基因活化剂的水溶液用喷雾器喷洒在叶面上;等到小麦扬花的时候,再喷洒一次就行了。我把这个消息跟肖光锐说了,肖光锐说按一亩六斤计算,一万五千母就需要九万斤,看要九万斤种子和四万五千袋植物基因活化剂能少多少。王老板一听说九万斤和四万五千袋,想了一会说种子两块七,植物基因活化剂两块吧,不能再少了。肖光锐说这个种子价格比市场上价格贵了一角五分,整个算下来每亩不超过一块钱,可以接受。他又不放心地问我,那种子是不是象说得这么好。我说,即使每亩增产不了两百斤,至少不会减产吧。肖光锐电话里想了很长时间,下定决心说,买,你就按这个价格给我定货。

  事情办得很顺利,肖光锐的种子款很快到了公司帐上,王老板的种子也如期发货。齐部长在办公室会议上点名表扬了我,鼓励我以后多努力,为公司多做贡献。我听在心里很受用,沾沾自喜了好几天。

  国庆节过后,天气又返热了起来,但晚上很好过,需要盖被子了,只是蚊子比以前还要嘴硬,咬一口就是一个大包块,几天不消。这天上班,大家说美国将要打伊拉克的事,不知怎么扯到南荣县了,石老师提起南荣县最有发言权,他说以前那个葛县长因为治理南荣用**,调到省经贸委了,当啥处的处长。我笑着说,石老师又有一个当大官的朋友了。石老师双手梳理里一下头发,笑着不语,好象葛县长就是他家的儿子,是他培养出来的一样。大家正说得起劲,齐部长神秘地叫我到他办公室去。到了办公室,他拿出一个信封给我,说:“这是你上次联系种子的奖励,是蔺总亲自批的。”

  我很惊讶,半天没回过神来。

  齐部长笑着说:“以后要努力工作哦。”

  我把钱揣到口袋里,下班回到地下室一数,足足一千块钱,心里又高兴,又不安。晚上文燕叫我到她大房子去,说给我做好吃的。文燕做了条鱼,麻辣味的。

  文燕问:“齐部长给了你多少钱?”

  我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文燕笑着说:“这事我能不知道?一千块吧。”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是蔺总跟你说的吧。”

  文燕知道我不高兴,陪笑脸说:“其实你得的是小头,他们拿得大头。”

  我没理她,打开电视看起来。脸上装作没什么事,其实心里很不舒服,觉得这个钱拿着不塌实。

  春节到了,我回到老家。从方伟那知道赵明霞已经回县医院,并且有了男朋友。听到这里,我心里有点不舒服,闷了很久没说话。

  方伟问:“后悔了?”

  “啥后悔了?”我说。

  “赵明霞有男朋友啊。”

  “她有男朋友是好事,我有啥后悔的。”

  方伟瞅了我半天,说:“其实赵明霞挺喜欢你的,人家一直等你开口呢。这么好的姑娘给错过了,真可惜。”

  “我对她没感觉,不存在啥错过,也不存在可惜。”

  “还嘴硬。行了,不说了。你上次来不说要把女朋友带回来的吗?”

  “她是导游,越过节越忙。”我赶忙撒谎说。

  “赵明霞你都看不上,你女朋友肯定很漂亮,是不?”

  我想起唐思的模样,在我心中是最美的,不自主的笑了。

  “看来真漂亮,看把你美的。”方伟笑着说。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好象啥都知道一样。”

  过完节回到省城,接到肖光锐的电话,他说雪化后麦苗出的很齐,长得也很壮实,看着真让人高兴。叫我有空去看一看,还说路修好了,从县城到乡里用不着那么多折腾了。我很高兴,说有时间一定去看看。

  这几天办公室里有点忙,上面来了个综合检查组,重点检查财务部和推广部。我们几个加班加点的整资料,忙了好几天,把检查组送走了,终于可以轻松了。人只要拧紧发条,就有使用不完的劲,只要松弛下来,什么也就不想做了。

  周围的人开始流传广东出现一种什么怪病,面对面说话都传染,而且死亡率很高,至今还不明白这病是什么病。大家都被这怪病弄得人心惶惶的。我很担心唐思,因为她经常带团出去。就打电话给她,叫她小心。唐思说现在旅行社已经歇业了,她收拾一下,过两天就回老家去。我说走之前我们见一面,她答应了。

  没过两天,报纸和电视开始证实这个流传,定名为非典型肺炎,而且不光广东一个省发病,全国有好多地方都在流行。大家更加慌张,每天的话题都是“非典”。

  这天下午,唐思打电话说晚上到地下室来吃饭,说在外面吃不放心。我下班后到街上买菜,才发现街上人稀稀拉拉的,菜市场小贩只有三四家,买菜的人更少。我赶紧买了菜回到地下室,简单的把饭做好了,等唐思来。

  唐思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戴着大口罩,进屋就嚷着要洗手。我笑着说:“有那么严重吗?别自己把自己吓着。”

  唐思取下口罩,长出一口气说:“把我憋死了。可别掉以轻心,省城已经发现疑似病例了。”

  我心里紧了一下,说:“这么快就传过来了,电视上怎么没说?”

  唐思说:“现在人流动这么大,要不控制传播的还要快。也天报纸就登了,现在谁也不敢瞒。”

  我把饭端出来,唐思搓着双手说:“今天好好吃一顿,这几天都不敢在食堂吃,吃了几天方便面。”

  我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怕手艺不好,你不爱吃呢。”

  唐思吃了口菜,朝我笑了笑说:“的确比方便面好吃。“

  我说:“你要不回去,就在我这里搭伙。“

  唐思说:“不行,妈妈会担心的。”

  吃完饭,唐思说:“我明天就走了,你也要当心。我给你买了板蓝根冲剂和口罩,你要记得喝和戴上。出门回来要勤洗手。”

  我听她这么一说,眼泪就要出来了。唐思戴上口罩匆匆地走了,我一个人呆在地下室里,胡乱的看着电视,这时电视新闻播出了省城发现一例“非典”疑似病例的消息,不知明天办公室的话题又是什么。

  文燕这段时间很少出门了,每天准时的到办公室来,只是经常往蔺总的办公室跑,一去都是半天。有几次晚上给我打电话,说想我,我也跟着附和着。大家上班都戴着口罩,有时还要求每个人都量体温。随着报纸、电视天天报道省城“非典”情况,大家更是心慌,都不知未来会怎样。特别是出现几次抢购风,大家更慌张,每天上班都在谈论“非典”的话题。

  时间过得很快,“非典”的话题随着国家的大力控制而渐渐淡去。香港影星张国荣跳楼自杀又让我们找到了谈论的题目,文燕是张国荣的影迷,对他的自杀伤心不已。一天晚上到我地下室里,说起张国荣情不自禁地掉下眼泪。我也陪着伤心很久,心里想如果罗大佑自杀了我会流泪吗?人是需要偶像的,有一个崇拜的偶像,生活才有趣味。

  肖光锐打电话来说麦苗长势很好,看时日快抽穗了,等到“非典”结束,收麦子时到他那玩。我很高兴,问他如果小麦增产了,是不是准备调走了?肖光锐说有这个打算,他表叔也是这样说的。

  全国的“非典”疫情明显好转,省城几个确诊病例已经康复出院,大家都舒了一口气。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大家也摘掉口罩,露出舒心的笑容。我给唐思发短信,问她好久回来。唐思说现在旅行社还没通知她,一接到通知就回来。我说我很想你,急切地想看到你。唐思说要不了多久了,再耐心一点。我不知怎的,给唐思发短信说等你回来了,我要向你求婚。说完脸臊的要命,急忙发短信给唐思,说收回刚才那个短信。唐思回短信说,没什么的。唐思这三个字让我弄不明白她是高兴还是生气,以至于很多天里我都在猜测这件事。

  到了四月中旬,我在办公室接到肖光锐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很着急,说:“这里的小麦怎么还不抽穗,要是往常早该抽了?这品种是不是晚熟品种?”

  我一听也着急了,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忙说:“你别着急,我马上给你问问,等我电话。”

  李老师看我急得一头汗水,问道:“张瓜怎么了?出啥事了?”

  我把肖光锐电话里说的事跟他说了,李老师很吃惊,说:“这都几月了,还不抽穗?别是……。”

  他说到这里就没往下说,我心里一紧,开始慌了起来。

  李老师忙说:“你去问问齐部长,看他怎么说?”

  齐部长正在四楼会议室开会,我在他办公室门口等了好一会,还没下来。我就直接到会议室门口,犹豫一会,径直进去,在他耳边小声的把这件事说了。

  齐部长听后,表情顿时严肃起来,随后又恢复常态,小声跟我说:“你先到我办公室等着,我开完会就下来。”

  我在齐部长办公室里没坐下三分钟,齐部长就回来了,随手把门关上了,喝了一口办公桌上的茶水问:“知道有多久了?”

  我说:“就刚才。”

  “其他人知道吗?”

  我不知他说的是啥意思,问道:“啥其他人?”

  齐部长不耐烦地说:“办公室里还有谁知道?”

  我赶忙说:“只有李老师知道。”

  齐部长把头重重地靠到椅子靠背上,想了一会说:“这事先不要到处传,等我给内蒙的王老板打了电话再说。”

  我着急的问:“齐部长,种子应该没事吧?”

  齐部长本着脸说:“应该没事,我问问再说。你先回办公室,老李要是问起你,就说没啥的。”

  我在齐部长办公室站了一会才出去,心里七上八下的,万一出啥事我怎么对肖光锐交代,又怎么对一个乡的老百姓交代?关键我前段时间看一篇关于假种子的报道,把老百姓给害苦了。想到这些,我身上直冒冷汗。

  到了办公室,李老师问:“老齐是怎么说的?”

  我脑子里乱的很,看他一眼,没说话找个椅子坐下了。石老师端杯水给我,安慰说:“别着急,小张,小麦也有晚熟品种的。”

  抬头看石老师一眼,石老师说:“老李跟我说了,小麦也有晚熟品种的。”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也不知说啥好,呆呆地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

  下班的时候,我问齐部长,王老板是怎么说的?齐部长说没联系上,等明天再联系。我着急的说,那我怎么给同学回话啊?齐部长说同学要问起,就说可能是晚熟品种,叫不要着急。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回到地下室饭也没吃,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半天。这时我想起了唐思,就给她发了短信。唐思说她还没回来,等回来了给我打电话。我又发短信说,我现在遇到麻烦了,很想和你说说。也许唐思有事,就没再回我,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起来,没顾上吃早饭,就跑到办公室,问齐部长问了没有?齐部长还是叫我别着急,马上联系,叫我在办公室里等着他的消息。我又在办公室里忐忑地坐了一个上午,齐部长还是没联系上王老板,我不祥的预感愈加强烈了,耳朵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中午的时候,我开始觉得饿了,肚子呱呱的叫,才想起已经两顿没吃东西,就到外面小馆子里吃了晚面条。吃完面条,我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的走到唐思寝室前面的大树下面。我抬头看了一会楼上唐思寝室的窗户,窗户是关着的,嘴里喃喃的说:“唐思啊,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好想你啊。”

  就在这时,有人在背后叫我:“张瓜,你在这里干吗?”

  我回头一看,是吴敏。我强挤出笑脸说:“我吃了饭走走。”

  “上去坐会吧?”吴敏问。

  我摇摇头,准备回去。

  吴敏说:“你和唐思怎么了?好久也不看你们俩在一起了。”

  我说:“她回家了。”

  吴敏看了我很长时间,问:“她现在还在家里?”

  “是啊,我昨天还给她发短信,她说过几天就回来了。”我说。

  吴敏表情很奇怪,又看了我很久,说:“她早回来了。”

  我简直不相信我的耳朵,说:“不可能,她昨天还发短信说过几天才回来的。”

  吴敏说:“相不相信随你。”

  “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可没心情开玩笑。”说完,我往回走了。身后传来吴敏充满同情的叹息声。

  刚回到地下室,手机铃声响了,一看是肖光锐打来的,我开始慌张起来,接吧,不知道该怎么跟肖光锐说,不接也不行,总不能这样一直躲着。我嫌电话铃声太吵,就把它塞到被子里,但仍隐隐约约听得到声音。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接通了。那边传来肖光锐焦急的声音:“怎么不接电话啊?”

  我随口撒谎说:“我刚从厕所回来,才听到。”

  肖光锐问:“问了吗?怎么说的?”

  我想了想说:“问了,他们说这小麦是晚熟品种。”

  肖光锐说:“张瓜,我问你个问题,你别介意。”

  我说:“你说。”

  肖光锐说:“我还没听说过小麦有晚熟品种啊。你跟我说实话,我们同学一场,有啥话不能说的?”

  我额上汗水冒出来了,硬着头皮说:“他们说是晚熟品种,你在观察观察,我再留心问问。”

  肖光锐半天没说话,这样静默了有两、三分钟,肖光锐说:“张瓜啊,你要知道这种子要是出了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整整几万人要饿肚子的。你还该知道,我要这个种子没签合同啊。一个是我要的急,赶时间,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啊。”

  我只感觉全身汗水往下淌,脸上的都唐到最里。我艰难地说:“我知道,你放心吧。”

  肖光锐说:“那好吧,有啥事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和肖光锐通完电话,我象虚脱了一样,浑身软绵绵的躺在床上。外面开始下雨了,稀啦啦地雨点声象小木棍一样敲打着我的心。我把被子蒙到头上,声音象是印在心里还在敲打着。我“呼”地坐起来,又站起来,又来回的走着,不知要赶什么。嘴里不住的祷告:“但愿明天就抽穗,但愿明天就抽穗。”

  雨越来越大,密密麻麻地雨点声让我浑身发麻。我又坐到床边,看着手机,又想起中午吴敏跟我说的话,现在也没有心思管唐思是不是回来了。但还是不放心,就给唐思发了条短信:“今天遇见吴敏了,她开玩笑说你回来了。”

  短信发出有一刻钟,唐思回短信,我一看,顿时如五雷轰顶:“她没跟你开玩笑,我是早回来了。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为什么?”我赶忙发了条短信去问。

  过了会又觉得短信太慢,给唐思拨了电话。电话接通了,那边没有声音。我大声的问:“是唐思吗?你说话啊。”

  唐思轻轻地说:“是我。”

  “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出什么问题了吗?”我焦急的问。

  唐思不说话,这让我更着急:“你说话啊,别让我着急好不好?”

  唐思沉默了一会,说:“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我的预感又出来作怪了:“电话里不能说吗?”

  “还是见面说吧,还记得我们去过的那个咖啡馆吗?我们到那里见面吧。”唐思说的很坚决,这让我更加不安。

  两年多没来这个咖啡馆了,它还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止了一样。七、八张桌子还象以前那样摆着,放的音乐依然是古筝曲。唐思已经在我俩曾经坐过的桌子边坐着,两杯咖啡摆在桌子上。唐思看着我走进来,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我。

  “来得这么快。”我坐下来。

  唐思低下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说:“我坐出租车来的。你的咖啡没放糖,自己加吧。”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说:“我不喜欢放糖,这中苦味挺好。”

  唐思没说什么,仍旧低着头搅动咖啡。

  “出啥事了?这么晚了把我喊出来。”我问。

  唐思缓缓抬起头来,嘴角挂着淡淡地笑意,说:“我们认识几年了?三年多了吧。”

  我想了想,回答说:“有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你还记得我那时的样子吗?”唐思扬起脸,话语轻轻地从嘴里吐出。

  “有点模糊,只记得你笑的时候嘴角的酒窝。”我笑着说。

  “只记得这些了?”

  “还有你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甜。”

  唐思叹了口气,又低下头来,手捏着小勺,缓缓地搅拌杯子里的咖啡:“你那时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

  “我那时是啥样子?”我问。

  “和现在一样,一点都没变。”唐思说。

  “不会吧,三年了,怎么会没变呢?”

  “三年了,我们周围的事物都变了,只有你还和以前一个样子。你就好象置身于世外一样。”唐思还在搅动咖啡,就是没喝一口。

  我没说话,转头看着窗外。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一会大一会小,就象在和行人开着玩笑。

  “还记得我在这里给你讲我的小时候吗?”唐思说。

  “记得,说你的父母经常吵架。”

  “不是吵架,是经常打架。”唐思闭上眼睛,象在痛苦的回忆着以前,过了一会,说:“我很好强的,只要有人比我强我就嫉妒,非常嫉妒。我小时侯做了很多损人不利己的事。”

  我想起她在这里跟我说过她读高中时因为嫉妒一个同学把人家害得没读上大学的事情。

  “这样不好,忘掉吧。”我握着唐思正在搅拌咖啡的手说。

  “忘不掉的,因为我现在更好强。”我感觉到唐思的手在发抖,跟着发抖的节奏,我的心跟着颤抖起来。

  唐思把手抽了回去,眼睛看着我说:“我这个样子,你还爱我吗?”

  “爱,我会让你改变的。”我坚定地说。

  “我也相信,我也非常爱你,但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你了。”

  我简直不相信我的耳朵,也不相信这句话是从唐思嘴里说出来的。

  “你开玩笑吧?我们好好的,你为啥要离开呢?”我感觉我在笑,但可以肯定我笑得很难看。

  “我是认真的,也考虑很久了。”唐思本着脸,眼睛却在躲闪着我。

  我麻木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感觉不出是什么滋味来。我看着唐思,想从她眼睛里发现这是在开玩笑,是在骗我。但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出了这是真的。她眼睛的里面有一片美丽的羽毛,随着风慢慢地飘向天空,落到云彩里,跟着云彩走了。

  “对不起,张瓜。”唐思咽声说。

  外面的雨猛然大了起来,雨点拼命的冲向地面,冒起一个个美丽地水泡。咖啡馆里的古筝音乐被激烈的雨声淹没,就象我的心跳一样,淹没在模糊的脑海里。

  回去的路是漫长地,昏黄的路灯在大雨中发出朦胧的光雾。疾驶的汽车把路上的水溅到我的身上。我感觉到雨水从我的脸上划落,可以确定那是雨水,不是泪水。